洛陽,文信侯府,辰時。
侍從領著一位中年男子來到一間書閣門前,此時書閣門大開,門前的香爐裏點著楚國本土產的蘭草作為香料。
那名侍從對中年男子拜禮後便悄聲告退,而中年男子則站在門外遲遲不肯進去,他閉眼輕吸著香味一臉的陶醉模樣。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這蘭香乃君子之香,特立獨行於楚天之下,蘊意著君子美德,相國大人雅致至極,李斯慚愧不如。”
中年男子睜眼後,對著閣內坐著的身影作揖拜禮道。
“楚國坐擁江南,不僅國立強盛,也輩出文人。這佩蘭之香,倒不是本相有此雅致,而是為汝點起。”呂不韋輕輕一笑,“李斯,你入秦多久了?”
“回大人,李斯三十又四入秦成為相國的舍人,有著八年了。”李斯躬著身說道。
“八年了啊,倒也是屈才你八年了。”呂不韋歎息一聲。
“大人言重了,是李斯不才。”李斯又是把頭低下幾分,作揖的手擋住了他的腦袋。
“起身吧,進來坐坐,與本相共茶。”
李斯領命後小心翼翼地脫了鞋進入閣內,他在呂不韋的對位位置跪坐下並挺直了身子。
“李斯,你怎麽看待長信侯?”呂不韋一邊煮著茶一邊問說。
“太後寵臣,明麵風光卻隻是一時,心眼極小,難有作為。”李斯恭敬地回答道。
“隻怕不是一時哦。”呂不韋眯起眼,將被燙水過了一遍的茶葉重新倒入陶碗裏。
“這長信侯隻用了兩年時間就從太後身邊的一名男寵升為長信侯,這太後過於寵溺,對大秦不是件好事啊。”
李斯默默點頭,雙手接過呂不韋遞來的茶碗。
“相國大人的意思是這長信侯會一直得寵?”李斯問。
呂不韋笑笑,“隻要太後不死,他隻會是升官而不是失寵,說到底還是本相低估了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