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並不是內行人,然智慧到了他這個境界,一法通,萬法懂,接受能力遠超常人,兼之元淩介紹的這般詳細,筒車對王朝農業帶來的影響盡在胸中,感慨道:“商王獻此筒車,便如漢之畢嵐、馬均,可謂利在當代,功在千秋。隻是某有一事不明”
元淩忙道:“侍中請講。”
魏征道:“商王製造如此神物,大可自行獻給陛下,或者交由工部尚書、侍郎,由他們處理最是妥當。某身居宰輔不假,此事卻非職權內務。”
元淩猶疑再三,自嘲一笑:“侍中所言,在下也知,個中緣由,牽涉過廣,請恕不便多說。”
魏征眉頭微皺,這種利國利民並且對萬世千秋都有極大影響的物件不管是誰,從中幹涉阻止都是罪人。
麵前這商王盡管位高無權,終究李姓皇親,又幾人能將他逼到自己這裏來?
怕是隻有那兩位了吧。
隻是一瞬之間,魏征的腦海中已經通過排除法鎖定了兩人: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
同時取而代之的是點滴心累。
想當年的奪嫡之爭,那兩人是何等的驚才絕豔,針尖對麥芒,勝負生死都在一瞬之間,誰也無法確定結果。可現在這兩皇子的胸襟城府較之今上與那位,天差地別
兩人的交鋒,在他看來便如小雞互啄一般。
輕輕抬眼瞟了元淩一眼,突得曬然一笑:“商王與傳聞中的大不一樣。”
元淩一臉茫然的看著魏征。
魏征自顧道:“這侍中府的大門可比房相大門難進的多也罷,商王既看得上我這把老骨頭,此事某接下了。”
他看出了元淩那一點點的小心思,不過活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不在意元淩的打算,更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利用。
宰相肚裏能撐船,並非一句空話。
至少魏征這裏是如此的。
他在乎的是筒車,這利國利民的事物,其他的皆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