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峴州這一叩,不止叩在武帝心頭,還讓從不忤逆武帝的魏宣替他站出來。
魏宣頂著武帝那極具威壓的注目,站到叩首的賀峴州身旁,拱手道:“臣亦覺得,寰州李氏案,應當重審。”
魏宣一動,他的心腹門客豈能不動,滿朝文武今日竟然難得和諧跪在殿中同為一事進諫。
武帝的目光掃過滿殿文武,不似當日在明宮內,還有豫親王大力爭辯此事。
如今他獨坐龍椅,倒也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武帝的眼神落在領頭的唐揚啟與魏宣身上,若是隻有唐揚啟,武帝尚且能夠拖延一二。
偏偏今日連魏宣都能夠替寰州李氏案站出來,武帝明白魏宣的本意是在提醒他,如今證據確鑿,不應再拖。
魏宣最懂武帝,可他也更看得清局勢,所以他站出來為武帝先做出選擇。
此時的大殿變得寂靜無聲,眾臣跪在地麵,人人垂首,卻凝聚出不容九五之尊忽視的力量。
武帝看著頭還重重叩在地上的梁晉王妃與賀峴州,老內侍悄悄往他的手內塞了一瓶藥。
武帝知道這是張鶴開的靜心丸,他迎著老內侍擔憂的目光,倒出幾粒服用下去。
服用過靜心丸,武帝的心在藥力的幫助下漸漸平靜,同時他也明白此事隻剩下唯一的結果。
武帝看著底下等待他的文武百官,還有渾身忍著悲痛的賀峴州,沉聲道:“朕允。”
兩個詞說得極為的沉穩,卻已經暗含著這位九五之君的妥協。
賀峴州聽到這兩個字,哪怕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雙眼內淚珠止不住滾滾落下。
他抬首看著這位曾經為皇權而間接放任此事的武帝,還是朝他重重再叩頭,帶著嘶啞的嗓音響徹太極殿。
“李黔嫡子,李權替父,替李氏三千人,謝聖人仁德。”
武帝看著泣不成聲的賀峴州,聽著他口中的話,閉了閉發澀的雙眼,朝眾人抬手一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