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廂房裏,桌案前,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確實不是什麽愜意的事情。
最後還是張晏之打破了沉默。
“高嶽對我有恩,但這麽多年,我內為幕僚,外為護衛,早已還清了恩情。現在拖家帶口的,我不能隻為自己著想了。”
張晏之總算說了個很靠譜的理由。
一個人當然可以浪,但是如果還有子女呢?那怎麽辦?讓他們跟高嶽一起陪葬?憑什麽啊!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我這個中書舍人,也護不住你啊。”
“不,你隻需要跟陛下提一下我就行,調到內務司當個雜流的官就行。你可以把我今夜來找你的事情告訴陛下,陛下心裏有數的。”
噢?還有這種事?
高伯逸還以為對方是要當自己的小弟呢,沒想到他的訴求如此簡單。
內務司是個新衙門,在外人看來還很神秘,隻不過這是高洋用來在程序上監視高伯逸的“遮羞布”。不管怎麽說,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是個清水衙門,而且沒機會見到皇帝,可以說沒什麽前途可言。
除了陽休之以外,其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雜官,形同流放。
“陛下一直在清理神武帝(高歡)留下來的舊人,唉!”張晏之輕聲歎息,中年人有太多的無奈,不知道要怎麽訴說。
比如說時日無多,比如說船大難掉頭,比如說女大不中留。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外如是,不必驚奇。”高伯逸淡然說道。
“舍人願意幫忙咯?”張晏之激動的問道。
“舉手之勞而已。”高伯逸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都是聰明人,很多事不需要說太白。
“那在下這就告辭了。”
張晏之拱手告辭,翻牆而出,看得高伯逸目瞪口呆。
“這位真是文武雙全呐。”他有些心虛的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