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翻出這段陳年往事,完全是因為“鬱鬱不得誌”;加上盧多遜的咄咄逼人而為。
趙普作為朝中元老,對於趙光義登基之後的心虛肯定揣摩得到——趙光義需要一個合理的遮羞布。但對於杜太後的遺言是否有利用的價值,他其實心裏沒底,不然也不會五年之後才提出來。當他逼不得已提出來的時候,趙光義認同了這個遺言的價值,認為有必要發揮一下,於是演出了一出金匱之盟的大戲,成為證明趙光義合法性的一張遮羞布。
有一種疑問:金匱之盟既然藏在宮中,趙普提出來,趙光義就找到了,足以證明金匱之盟的真實。
這其實是沒有因果關係的,比如宋真宗時代,宮中出現天書,各地上報種種祥瑞,這些肯定不是真的,隻是演出的一場政治戲而已,金匱之盟也可能如此,從這點是不能證明其真實性的。
從趙普提出“金匱之盟”這件事的動機來看,他是被迫的行動,我們有理由相信,他的動機並不單純。
當金匱之盟得到趙光義的認可,需要發揮其價值的時候,他們卻用兩套標準在實踐。
趙光義繼承皇位變成合法,傳給趙廷美卻置之不提。政治就是如此,永遠都是利用對自己有價值的部分,對自己不利的一概否定,權力才是其中的主人。
“或曰昭憲及太祖本意,蓋欲上複傳之廷美,而廷美將複傳之德昭。故上即位,亟命廷美尹開封,德恭授貴州防禦使,實稱皇子,皆緣昭憲及太祖意也。德昭既不得其死,德芳相繼夭絕,廷美始不自安,浸有邪謀。他日,上嚐以傳國意訪之趙普,普曰:‘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邪!’於是普複入相,廷美遂得罪。凡廷美所以得罪,則普之為也。”
趙普再次入相,因為他幫助趙光義解決了登基的合法性,又同時解決了趙廷美不能繼承的問題。所謂的金匱之盟,難道不就是一個幌子嗎?趙普利用了他,又踐踏了他。趙光義與趙普名利雙收,而趙德昭、趙德芳、趙廷美成為政治下的犧牲品,不得不死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