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雅的眼睛紅了。
顛沛流離的生活中,哪裏還有半點尊嚴?
蕭靖猜得沒錯。董家雖不是什麽富甲一方的名門大戶,卻也是家境不錯的小康之家。而她,也曾是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深宅閨秀。
破家後,一切都變了。被人呼來喝去、輕賤辱罵,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為了生存,她不怕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辛苦,不怕別人的白眼和刁難,在不停的勞作中學會了很多事。
可是,一個亭亭玉立的芳齡少女難免被不懷好意的人垂涎覬覦。
和小遠失散那段時間,她曾到一戶人家幫傭,家裏的男主人經常來看她做活。終於有一天,他軟硬兼施地把小雅騙到了房中。剛關好門,他便獰笑著撲了上來。若不是小雅隨身藏著一把剪刀拚死抗拒又不顧一切地奪路而逃,後果可想而知。
更不要提在浦化鎮險些於光天化日下遭人施暴,在千鈞一發之際才被蕭靖和邵寧救下的事了。
卑賤的身份,使她成為了一件美麗的商品,一件精致的玩物,一件誘人的私產。
咬牙捱過了種種難關,又在茫茫人海中重新遇到了弟弟。那天,緊緊抱著小遠淚流滿麵的她默默感念著上天的恩賜,因為她終於又擁有了一份隻屬於自己的牽掛和寄托。
作為姐姐的她承擔起了媽媽的責任,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年幼的弟弟。她不顧一切地勞作,就是為了讓小遠更好地活下去。為董家延續一線香火,也成了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理由。
除了小遠之外的家人,除了背影之外的夥伴,對她來說早已是太過奢侈的幸福。
而麵前的男人從沒有把她當做奴婢。他總是溫和地笑著,在她把水端進來以後自己一個人完成洗漱,然後在目送她端著盆離開的時候說上一句謝謝。
小雅一直懷疑,如果不是為了照顧自己“想要報恩”的情緒,蕭靖根本就不會讓她來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