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支額,扈三娘斜倚在一團軟被上,胸襟上繡著的兩隻金絲雲雀,以四十五度角‘斜刺’向車頂,挺著那渾圓飽滿的‘肚兒’,卻絲毫沒有要下墜的意思,更隨著馬車的顛簸而不斷起伏著,彷如要躍出裙麵一般。
那綾錦織就的百褶紗裙,早已隨著顛簸從縫隙裏垂落,僅餘的些許絲料,緊緊勾勒出兩條修長勻稱的輪廓。
而一雙潔白羅襪,便在這輪廓的末端,翹起兩道各不相同,卻一樣讓人賞心悅目的弧度。
似這般撩人心魄的女子,此時卻偏偏眉頭緊鎖,隱隱露出幾分哀怨與彷徨——這倒不僅僅是‘近鄉情怯’,她心中最大的愁苦,便來自於身邊擺著的那張弓,一張原本屬於花榮的弓!
臨行之前,武凱突然讓人把這張弓送了過來,還叮囑扈三娘抽空試用一下,盡快熟悉這張弓的性能。
扈三娘方才也曾經試過,這把兩側反曲上纏著金線的弓,力道起碼也在2石以上,以她的能力最多隻能半開,想要拉滿卻是絕無可能。
武凱也應該知道,這等硬弓不是女子能用的,那麽他這番送弓的舉動,卻又意味著什麽呢?
難道是想讓自己在必要的時候,用這張弓……
扈三娘心下一緊,不自覺的死死攥住了弓身。
“姨娘。”
便在此時,車廂外傳來了林登萬的聲音:“前麵不遠便是扈家莊了,您看咱們是直接上前叫門,還是……”
聽說已經到了扈家莊,扈三娘忽然觸電般的丟開了那金線弓,心慌慌的沉默了半響,這才澀聲道:“直接上前叫門吧。”
卻說這一行十幾騎,又簇擁著輛華麗的馬車,此時自然也已經被扈家莊家丁發現,遠遠的看到眾人頭上那紅巾束帶,那兩米不到的土牆上,頓時便已經亂作了一團。
直到馬隊逼近到十幾步遠時,才有人警醒過來,大吼了一聲:“來人止步!不然我們就要放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