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穀雨。
東平府後衙的客廳裏，新任都監孫成芳沉著一張黑臉，似乎是要與這陰雲密布的天氣比上一比似得。
程知府和張奉恩的臉色雖然不至如此，卻也是皺眉沉吟不語。
孫成芳幾次想打破沉默，卻隻能欲言又止，畢竟知府、通判還沒有開口，他一個區區武將怎敢搶在前麵？
好在程知府也看出了他的焦躁，微一額首，點名道：“孫都監，你掌管一府武備，不知你對此事有何高見？”
孫成芳噌的一下子跳將起來，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道：“大人，以末將看來，那陽穀武大打著官府名義，越境攻打祝家莊，便已是大罪一樁！更何況他竟喪心病狂，私自將那祝家老少三百餘口盡數誅殺，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便是將他淩遲處死也不為過！”
程知府露出深思的表情，沉吟道：“可是祝家畢竟與賊人勾結，圍攻了陽穀數日，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反賊，賊人的家屬——何況那李達天在公文上說，祝家眾人是誤觸機關自陷死路……”
私自處死反賊家屬，其實按照慣例算不得什麽大罪——隻不過武凱這次一個活口都沒留，才顯得有些突兀。
“大人！”
孫成芳憤然道：“正是如此，才更留不得那武大！這等胡言亂語，怎麽可能出自李知縣的本意？這公文必定是那武大偽造的！連公文的內容都可以左右，顯然在陽穀已經無人能製，若是再放任武大郎占了祝家莊，咱們日後怕是寢食難安啊！”
“嗯，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程知府微微點點頭，然後繼續擺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張奉恩適時插嘴道：“孫都監，那你準備如何行事？”
“當然是立刻拿下那武大郎問罪！”孫成芳毫不遲疑的道：“至於他那麾下的紅巾軍，不過是被其蠱惑而已，可以將他們充入官軍，讓其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