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所說的這個損耗,一成的損耗,除了甄寶玉有些懵懂之外,在座的長史是十分清楚的,甄應嘉自己是豪門大族出身,自然無需要撈錢,這是世家的底氣,尋常的東西都看不上去,自然也不會胡亂收錢,這倒是一定程度上清廉的很,也是大家夥交相稱頌的清官,但是甄應嘉卻不能阻了整個金陵省欽差衙門的火耗和日常開銷銀子。
阻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甄應嘉是不會幹這種傻事的,素來官府采購和置辦貨物,都是要有一定的損耗可以報銷,這個損耗在後世,就稱之為回扣,如今這回扣不算是很見不得的東西,至多算是灰色收入,且這是整個欽差府的行為,人人有份,所以大家又存了一個法不責眾的心思,自然是要想法子賺錢收銀子,不然千裏做官隻為財,就靠著那麽一點俸祿,如何能夠有些積蓄?
之前薛定在當家的時候,和地方上接觸不多,但是也不會不懂規矩,今日長史親自過來,防的就是怕這薛蟠年少氣盛,不知道舊時的例子,不知道這個規矩,如今更得了聖旨,趾高氣昂,若是不願意按照舊的例子來,欽差府上下也不敢拿著薛蟠如何,畢竟這避瘟丹事關西南戰事前線,是皇帝最為關心之事,他們雖然沒有聽說過“領導重視的事兒就是最要緊的事兒”,但也一定明白這個道理。
所幸薛蟠很懂規矩,也知道這裏頭的緣故,他就直接說了一個一成的數,“學生也是剛剛才主事織造府,薛家的事務才接手,許多事兒,都不太懂,大人若是得空,還是要提點一二,這一成的損耗,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故例,若是大人有什麽意見,徑直和學生說就是了。”
這一成的損耗已經不錯了,長史十分滿意,原本這討價還價還是要的,隻是今日到底要賣薛蟠一個麵子,於是長史也不再扣這麽幾分幾厘的數目,滿意的起身離開,“薛大人深知這生意經,日後隻怕薛家的生意要通達三江四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