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夫人的正房裏頭已經作為停靈之所,房門大開,裏頭白布隨風擺動,隻是說來奇怪,倒是未見哭靈和伺候儀仗的仆人,聽到楊貝倫這麽說,薛蟠原本臉上還帶著微微笑意,“林大人可是恨死昨日前來大鬧林府的人了,今日已經預備好,即刻寫了彈章就要送到神都,那些什麽侯家李家唐家,都算不得什麽,都是一些商人罷了,算不得什麽,昨日既然沒法子成事,日後騰出手來,可以慢慢炮製之,倒是楊大人,位高權重,林大人說不得隻好請聖上聖裁了!”
楊貝倫聽著心驚肉跳,雖然這是一個必然可以預料到的結局,但是有時候人總是不死心,不然他也不會厚顏親至林府,他麵色巨變,勉強笑道,“薛大人,我和林大人同在鹽政當差,算起來是同僚,這同僚之間總是有些情誼的,想必林大人絕不會如此心狠吧?”
“這可是沒準兒的事兒,”薛蟠低著頭搓了搓手指,“就看楊大人能不能負荊請罪了,若是心意誠些,想必林大人會原諒楊大人的,不過楊大人今日隻是來吊唁,不是請罪?哦?那就請回吧。”
楊貝倫連忙笑道,“這是從何說起的?我今日來一是悼唁,二來,二來,”他也有些結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來請罪了。”
“吼啊,”薛蟠點點頭,“楊大人知恥近乎勇也,那最好了,林大人不得空,你就在這裏謝罪就是,跪下吧。”
楊貝倫說道,“我想著昨日確有孟浪之處,險些耽誤了鹽引改派的事兒,幸好薛大人當差勤勉,林大人居中運籌帷幄……”他似乎才聽到了薛蟠的話,驚訝的問道,“什麽?薛大人你說什麽?”
楊貝倫的確姿態極低,不然不會對著薛蟠這麽一個少年一口一個薛大人的喊,隻是他卻是高估了薛蟠的品性,他素來是得理不饒人,無理還要攪三分的,薛蟠懶洋洋的擺擺手,“楊大人你沒聽清?你跪下請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