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若是還在鹽運使的位置上,必然不會對大人再有什麽掣肘的事兒,大人在兩淮鹽業,那就是說一不二了,自然了,大人是不會做什麽不好的事兒來的,但這為官之道,若是本心一定,少了許多阻攔的事兒,大人想做的事兒,必然就會順順利利的,畢竟這鹽業不是地方上的庶務,沒有那麽多衙門來幹涉。”
賈雨村的意思,林如海聽的很清楚,若是想要幹一番事業出來,那麽一個無能且對著自己十分懼怕且不會多加幹涉的上官存在,是最好不過的,楊貝倫顯然已經有求於林如海,且已經是屬於病急亂投醫的範疇內了。
林如海低著頭不言語,他怎麽會不明白薛蟠和賈雨村的苦心?他並不是一個隻會談道德文章的學術性官僚,他有想報效國家的雄心,也知道官場的許多手段,也知道成大事者必然有所舍棄。但是他這個時候隻是到底還拋不下賈夫人昨日因楊貝倫等人逼迫故此加劇了病情故此去世的事實,要他這麽原諒最大的幫凶,楊貝倫,這實在是太難了。
薛蟠對著林如海沉聲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姑太太因為他們去世,這一節無論如何是不能忘的,楊貝倫這個人好打發,難打發的是那些兩淮的鹽商!這些人都是害死姑太太的凶手,是一個個都不能放過的,雖然不至於殺人砍頭,但是教訓是一個個都要叫他們生受的,隻是我雖然知道世伯傷心極了,可這個時候不好大張旗鼓的辦,總是要慢慢來。楊貝倫這個人,我剛才好生一頓打,給世伯和林妹妹出了半口惡氣,他隻要還在兩淮,聽著世伯的命令,日後總有機會尋回這個場子。”
林如海歎了一口氣,點點頭,“也隻能是如此了,賈先生說的話,裏頭的道理我豈有不知的?隻是這雖然知道,人總是難以用心情去決斷事務,楊貝倫他願意呆著,我也就不去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