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預備著拂袖離去,沒想到又被馮天亮給喊住了,“莫非薛大爺給了銀子,已然心虛了?”
“我瞧著你才是要心虛的,”薛蟠冷冷的發話道,“雖然是佃戶,可又不是你家裏人,怎麽馮家倒是變成南海大慈大悲觀世音了?”這個馮天亮如此不識相,薛蟠存了心要刺激刺激他一下,“怎麽會突然給陳老三出頭?按照你們這種為富不仁的土財主來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沒有銀子生死不論,收田租的時候會逼死人,你會這麽好心?”
薛蟠轉過頭來,朝著馮天亮走了幾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馮家平白無故為了一個佃戶出頭,這太不正常的,按我說,莫非陳老三的死,和你們馮家有關聯?”
馮天亮搖搖頭,“我們馮家素來是厚待佃戶的,為富不仁四個字,擔不起,薛大爺如此會遐想,倒是把屎盆子灌在我們頭上了。”
“哦?真的嗎?”薛蟠慢悠悠的說道,陳老三的妻子拿了二十兩白花花的銀子,一時之間悲喜交加,素日裏頭何嚐見過如此大額的巨款,片刻之間也覺得陳老三死得值得,可突然之間又想到若是人還在,家裏頭雖然艱苦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苦點也是值得的,如此悲喜交加不由得又是低聲哭出聲,這一廂哭聲嗚咽,時斷時續,夾雜在夜風呼嘯之中分外恐怖,“陳老三被人害死,必然是陰魂不散,再過一會,就到了午夜的,素來死不瞑目者,都是要回來追凶尋仇的,我勸著有些人,別晚上睡不著覺才好。”
“薛大爺就不怕這個嗎?”馮天亮深夜之中被薛蟠如此陰測測的話兒一說,不免打了一個寒噤,背心頓時就沁出汗來,他還強撐著來反問薛蟠。
“我站得直,行得正,不怕半夜鬼敲門。”薛蟠一臉正氣,又似乎有慈悲之色隱隱透出那白淨的臉蛋上,“何況我乃是濟世為民的藥商,素來都是寬厚待人的,怎麽會有冤魂來找我呢?哦,若是來找我,那也必然是因為來找我哭訴冤情的,你不是說我會扮包青天嗎?指不定也有冤魂連夜敢來,求我伸張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