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兒用的是京師出產的洛陽玉紙,十分堅韌雪白,觸手溫潤如玉,入水難以破碎,故此有玉紙之名,一經書寫,經年不退,京中畫壇書法等名家都愛用此紙作為書信之封用,薛蟠仔細一看,上頭的字堅挺俊秀,意態縱橫,隱隱有不屈之意,端的是一行好字。
“好字,”薛蟠讚許了一聲,“這是舅舅的親筆嗎?”
“是他的親筆,舊年我這麽一說,你二舅舅就十分快的把這封兒送來了,他在信裏頭言明,非緊要的事兒,不能把這東西拿出去,第一不知道別人賣不賣帳,第二,畢竟有時候,人情是最難還的。”
薛王氏繼續說道,“原本是想著將來拿出來,要給你捐一個官兒,去京中打點用的,你想好了,拿出去日後可是沒了!”
薛蟠哈哈一笑,把盒子合上去,“如今火燒眉毛,這樣的好東西一準是最有用的,這時候不拿出來,還等到什麽時候?我且告訴太太一個故事,”薛蟠這時候得了尚方寶劍一樣的好東西,心情好極了,“比如我給妹妹做了一套好衣裳,妹妹想著,生辰的時候穿,結果到了生辰的時候,又預備著要不正月裏頭穿,正月裏頭想著端午穿,啊喲喲,這樣想著要挑更好的日子穿這新衣裳,可到了最後,這新衣裳都變舊了,妹妹還想著要挑好日子才配得上這好衣服呢。”
薛寶釵聽著似乎有感悟,“這話兒未免不通,”她想了想,笑道,“咱們家雖然不是什麽上等人家,也不至於小氣成這樣,我穿了這件衣服,隻要是好的,想必哥哥是還會做給我的。”
薛蟠尷尬一笑,“我這僅僅是一比喻罷了,妹妹你別打岔,太太,”他對著薛王氏說道,“這封兒今個恰好可以幫著自己打通甄家的關節,若是能夠借的一點半分的勢,壓服諸房,把眼下的難關度過了,這封兒就是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