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過晌午,秋陽正躲在流雲中小憩,天上地下,可謂是一片清涼。
崇文大街東巷胡同的小茶館內,此時也是人聲鼎沸,嘈亂紛紛,坐滿了偷閑的百姓。
這種小茶館在京中隨處可見,二十文大錢就能買上滿滿一大壺茶,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飯後吹牛打屁的好去處,不過如此。
領著皇後悄然落座,李天隨便點了壺茶,便悠哉悠哉敲起了二郎腿,靠在背後牆上眯著眼打盹。
張皇後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眼瞅著斑駁破舊的桌案,滿臉都寫滿了不自在,輕蹙著眉頭,捂著口鼻低聲道:
“夫君,這裏好大的怪味。”
“伶兒你也不看看來這裏的都是什麽人,倒夜香的,打草料的,破落秀才,沒味兒那才奇了怪。”
抿了一口濃烈的直刺喉嚨的茶水,李天砸吧著嘴道。
見李天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張皇後十分不解:
“那夫君為何要來此處,可是想看看百姓們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麽?”
“伶兒你可不要小看這個地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李天毫無形象的把腿伸到了破條凳上,嘿嘿笑了兩聲:
“這附近十裏哪家的豬崽子生了,哪家的婆娘跑了,朱高煦又取了小老婆,朝廷政令的好與否,這兒可都能聽著。”
“朝廷的政令都是內閣相公們好一番斟酌才擬旨頒發的,這些升鬥百姓能有什麽高見?”
李天聞言,不置可否的哼笑了兩聲。
張皇後已經足夠賢良,也稱得上是愛民如子,但從小耳濡目染的教育,卻還是會讓他不自覺流漏出對底層百姓的輕視。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高高在上的貴族階級,從來不認為升鬥小民們能成什麽大事,除了農民起義軍衝進他們家的時候。
“伶兒,這就是你的偏見了,朝廷條條政令,哪一條不是牽扯甚廣,即是牽扯到這些百姓身上了,他們的話又豈會是空泛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