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隆,暴雨如注。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如同草原上放羊的牧人般,把所有百姓都抽趕回了家中。
京城東南,明時坊文思大街一個小胡同中。
年方四十,靠給隔壁朝廷草場打料為生的周大河,正麵色淒然的跪在自家院中,一個勁的給老天磕頭。
“老天爺啊,別下了,別下了。”
黃豆大小的雨滴砸在臉上,疼的周大河直吸涼氣,但想到草場沒來及收的草料,便也渾然不覺得疼了。
周大河不是普普通通的平頭百姓,他的身份乃是明時坊草場的小吏,雖然沒有品階,但也比一般百姓日子好過的多。
前幾日一連幾天的豔陽天,讓周大河心情好的不得了,馬上臨近中秋,他若是能在過節前把草料都曬出來,那可就能提前休息了。
一心想著提前休息,周大河今日也不急著收草料了,畢竟夕陽的日頭雖然短,但也能讓草料曬得更幹些不是。
可讓周大河萬萬沒想到是,他就今日動了這個念想,老天爺便給他送上了這麽一份大禮。
“老天爺啊,你睜眼看看吧,你睜眼看看吧。”
草場的草料是供應三千營的,一日也不能缺。眼下雖然被雨淋了,雨要是馬上停。
他倒還能拚著不過節,重新再曬一遍,但要是下個沒完沒了,把草料都給浸爛了,那他的腦袋可就完了。
周大河的婆娘站在屋簷底下,看著自家男人仰天長呼,心疼的不得了,抹著眼淚讓兒女都進屋去,撐著傘到了院中:
“大河,到底多少草料啊,咱現在去收了不行嗎?”
周明禮早就被雨淋的渾身發冷,嘴唇發白,見自家婆娘又哭著過來了,隻覺心煩氣躁,一把將頭上的傘打翻在地,怒嚎著伸出了五根指頭:
“五百石,整整五百石呐,你有能耐你去收。”
明朝一石大概一百二十斤,五百石便是整整六萬斤草料,周大河的婆娘稍一細算得出了這個數兒,頓時嚇得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