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門,東廠所在地。
幽暗晦澀的地下監牢之中。
郭文玉披頭散發,一身官府早已不翼而飛。
潔白的褻衣上早已是鞭痕累累,血跡斑斑。
打了半天的東廠番子,似乎有些累了,一屁股做到旁邊的靠椅之上,一邊慢慢的喝茶一邊嘲笑似得道,
“郭侍郎你還不願招認嗎,督主可是有令,今夜之前,要是不能從你嘴裏敲出更多的信息來,本檔頭可是要吃掛撈呀!”
郭文玉本意隻要供出了呂震,就能將群臣和李天的注意力轉移到這個更大的蛀蟲身上。
隻要等到他真正的幕後主子武遠侯朱榮得到消息,一定會想盡辦法為自己開脫。
如此一來他才能死裏求活,在夾縫之中尋到一線生機。
讓他沒想到的是,呂震居然一上來就把他和他背後的主子給賣了,他此時還渾然不知,一味的死扛。
倒也不是他真的這麽硬氣,被鞭打酷刑折磨了幾個時辰還不鬆口。
而是,他非常的清楚,一旦自己全盤脫出。
在這麽大貪腐案中,朝廷必然是要找個替罪羊出來的,以他區區一個戶部左侍郎的分量,必然是最先遭殃的那個人。
死扛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但若是說了,反而分分鍾就可能人頭不保。
但東廠番子皆是錦衣衛中的精幹人員調撥而來,各個精的跟個猴子似的。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這麽一個身嬌體弱的文官,那裏吃得消這種折磨。
一兩個時辰的刑訊下來,他昏死過去三四回,卻沒回都讓人用涼水給潑醒。
眼看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氣息奄奄的支吾道,“我要見皇上,我願意招了!”
郭文玉心裏也是清楚的,他背後的主子朱榮雖然是皇親貴胄統禦一方的邊關大將。
可一來邊關遠在幾百上千裏之外,消息一來一往至少要三四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