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從隋朝起始,到明朝已有九百餘年。
不得不說,這種從天下人中選才的製度,直接顛覆了門閥士族把控朝堂的根基。
雖然明朝也有不少世家豪族,但再也不會出現像唐時太原王氏那樣,一個家族幾萬人,上千人入仕做官的豪景。
不過有一個特殊的家族,卻是真的昌盛了千年之久。
時雍坊衍聖公宅,孔林堂。
穿著一身常服的孔彥縉,正抿著貢品西湖龍井,扁平光滑的嫩綠茶葉在精致的白瓷杯中伸展腰肢,染出一盞宛如翡翠般的黃綠茶湯。
與孔彥縉同坐一堂的,除了其子孔承慶,孔承禮外。
還有時稱浙江三老的三位大儒,譚忠友,蘇妙衡,胡知白,欽天監監正周明禮及翰林院侍講韓平章。
重重放下茶盞,年僅四十,剛到不惑之年的孔彥縉滿眼悲愴道:
“皇上辱我一事,想必諸位都有所耳聞吧。”
孔彥縉的兩個兒子就是來端茶倒水的,自然沒有說話的份,翰林院侍講韓平章接過話茬道:
“昨夜宮宴在下雖未去,但也聽說了皇上乾綱獨斷,惹的大人奪門而走一事。在下以為,皇上此舉不妥。”
“當然不妥。”一身青色儒袍,兩鬢早已半白的譚忠友拍案怒目道:
“朝申兄怎麽說也是聖人之後,皇上怎麽能如此行事,新皇登基就可以連聖人都不顧了嗎?”
能被孔彥縉邀請到孔林堂說話的,自然都與其交情不淺。
譚忠友話音剛落,沒開口的欽天監監正周明立四人,也都感同身受義憤填膺的幫腔起來。
幾人一套牢騷發完,孔彥縉假模假樣的抹了兩下眼角,看著幾人拱手一拜,歎聲道:
“皇上要是也能像諸兄一般明事理就好了。”
“朝申兄莫急。”譚忠友伸手一擺,沉聲道:
“老夫雖無一官半職,但老夫的幾個弟子還算爭氣,都在京中任職,老夫讓他們代老夫上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