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高腳樓的外牆牆垛,李天往前探了探身子,眯著眼穿過透氣窗朝火藥廠裏頭看去。
製備火藥的地方沒有明火,火藥廠的日常照明全靠天光,這會兒晌午剛過,倒也能看個幾分清楚。
火藥廠裏,光著膀子一身腱肉抖擻的工人們正忙個不停,隻見他們熟練的將成袋的硝石木炭磨成細粉,然後用桐油和蠟油打濕,放置在一旁靜等晾幹。
另一邊,也有幾十個工人在用滾石磨著炭粉,重複著桐油和蠟油的包裹工藝。
李天看的心中很是吃驚,一硝二磺三木炭的火藥配方雖然流傳甚廣,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明朝居然就有了磨粉後二次顆粒化加工的技術。
顆粒硬化後的火藥,可比磨粉簡單提純的火藥威力大得多,若是再摻進去些鐵片,那跟後世的破片手雷基本沒什麽兩樣。
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李天轉臉看向梁許道:
“這裹上桐油和蠟油的技藝,可是早就有了?”
梁許聞言一怔,沒想到皇上居然對火藥製備也略知一二,趕忙收起心中那點小聰明:
“回陛下的話,裹油技藝在宋時就已十分成熟,後來雖多有改進,但都是些細枝末節。”
“恩。”李天點了點頭,舔著嘴唇道:
“王恭廠有沒有考慮過往火藥中加些鐵片之類的東西?”
梁許守備王恭廠也有五六年了,對火藥製備的工藝早已爛熟於心,說是半個火藥專家也不為過。
聽到李天所言,登時變了臉色,腦海中已然浮現出鐵片漫天炸裂的畫麵。
一旁的楊榮雖是文臣,但也能想象到火藥中加入鐵片後的威力,眼神猛然一縮,掌中沁出了些許細汗。
“陛下,此法有傷天和,還望陛下三思。”
李天哼笑了兩聲,並未理會楊榮,神色微凜著看向梁許道:
“馬上找些能手試一試,兩天之內告訴朕此法到底能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