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留個全屍還是誅滅九族,對魏忠賢來說,結果都是一樣,就好像百來年後在遙遠的西方大陸上的一個皇帝說過的話一樣。
“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問題是,他現在壓根就不想死。
哪怕出海已經一天了,這個糾結還是在他腦中盤旋,是去山東,還是從此在那蠻荒之地尋一處所在,了此殘生?李朝欽一直跟隨在他的身邊,是最知道的他的心思的,當初他是想都沒有朝著私自遁逃海外這方麵想的,還是他的這個幹兒子提醒了他。
告訴了他還有這樣的一個可能。
宮裏傳不出任何的消息來,他哪怕是不願意想,隻怕也要麵對一個現實,如今所有的在宮中的黨羽隻怕早已經遭遇到了清洗,而他一直掛念著的那個女人,隻怕這個時候,已經身遭不測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一旦他踏上大明的土地,隻怕,等待他的就是鋪天蓋地的軍兵,或者是早已脫離了他掌控的錦衣衛了。
他會不得好死的!想到這裏,他眼角隱隱有兩行渾濁的勞累,慢慢流下。
他想起當初第一次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那女人的嬌媚模樣,看著他的眼神,她當時腳下穿著的那鑲了銀絲的那一雙繡鞋,到現在他都記憶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她還不是他的女人,而是魏朝的女人。
那時候,也是他第一次有後悔自己不應該淨身進宮的念頭,要是早知道世間有這樣的女子,哪怕給他一個皇帝來做,讓他放棄擁有這樣的一個女子,他也不會幹的。
於是,魏朝死了,盡管別人看來,自己是忘恩負義,和魏朝爭權奪利才弄死了魏朝,其實,在他的心裏,他知道,這不是的,這一切,都是關乎那個女人。
他一想到這個女人,朝著魏朝露出那小心翼翼的笑容的時候,他的心裏就疼;他一想到,那個女人在**是如何委曲求全的服侍著這個男人的時候,他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