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蔡京、楊戩、童貫、梁師成等人鬥了半輩子,我馬上就要告老還鄉了,他們一個個的還越升越高,隻有楊戩自作孽敗了……鬥奸黨,不容易啊!”
宿元景的聲音有些蒼然,仿佛一匹暮年的老馬,在回望著沙場興歎。
他的確是老了,很多時候力不從心了。
尤其是這幾日來,他每夜都在想給陳希真寫的那封信,心情複雜。
可是他沒辦法。
他不能給趙桓寫信,給趙桓寫信被人劫走了後果同樣很嚴重。
陳希真畢竟以前做過軍官,跟朝官有些交情能理解,況且現在又已經投降朝廷,就算梁師成等人用私通賊寇的名義彈劾自己,官家也不過是讓自己告老還鄉罷了,君臣之間還能好聚好散。
若是給趙桓寫的信被人劫了,落到不懂朝堂局勢的人手裏還好,萬一被梁師成一黨得了,自己辛苦一生,算是白費了,在官家那裏連個好都落不上。
根據返回的送信人的交待,那封信是被居心叵測之人搶去的,宿元景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準備好隨時告老還鄉了。
所以,這幾天他又慶幸又心涼。
趙桓的消息,剛開始那一瞬間確實讓他心裏升起一絲希望,但這希望很快被自己澆滅。
用梁師成、李彥、蔡京的性命換那封信,代價太高,他承受不了。
真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現在他唯一掛懷的宿金娘的事也有了著落,內心就更沒了鬥誌。
宿元景的表情和神態都落在了趙桓眼中。
神眼的確好使,不算明亮的油燈下,能把對麵宿元景的每個表情變換看得一清二楚。
“老太尉,剪除奸黨的事由我出麵,不敢太讓老太尉費心。不過在朝堂上對峙的時候,還望老太尉能再次仗義執言——當然,趙桓不敢讓老太尉做影響名節的事,太尉盡管直抒胸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