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李笠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活著,伸手往旁邊一摸,發現空空如也。
轉過頭,看向床邊,發現搭著的衣物,少了一半。
趙孟娘既然已經起來了,李笠忽然冒出來的想法,自然就無法實現,收回手,枕著頭,看著上方帷幕回神。
昨夜,李笠和潛入作場行刺的河蚌娘子發生激戰,戰況十分激烈,以至於一夜無眠,直到天色微亮才決出勝負。
當然,這是比喻。
李笠任珠官以來,在彭蠡湖區對河蚌展開“大屠殺”,無數河蚌因他而死,那麽,若真有河蚌娘子,自然是要來複仇的。
“古”有河蚌娘子報恩,“今”有河蚌娘子報仇。
李笠心中笑道:又能如何報仇呢?你的族人,都被我挫骨揚灰、吃得什麽都不剩了。
在湖邊長大的人,對河蚌並不陌生,撈上來的河蚌,即便沒有珍珠,蚌肉還可以煮來吃。
不過這玩意腥味重,沒有薑等去腥的調料,吃多以後,光聞味道都會想吐。
但對於許多家境貧寒的人來說,隻要能填肚子,腥不腥都不重要了,隻是撈河蚌還不如釣魚,魚肉總比蚌肉好。
所以,對於珠署來說,耙采上來的無數河蚌,剖開探珠、取珠後,剩下的蚌肉和蚌殼就是無用之物。
但李笠不想浪費,所以,把蚌肉和蚌殼收集起來,二次利用。
他在養烏鱧,而烏鱧吃肉,所以耙采所得巨量蚌肉就是很好的飼料;與此同時,蚌殼拿來焙燒,可以燒成灰,作為生石灰的替代品,拌做灰漿,用來砌牆。
於是,白石村旁的灰窯終日冒著濃煙,無數蚌殼在窯中被燒為灰燼,然後化作灰漿夾在石塊的縫隙中,變成白石村的屏障石牆。
以另外一種形式,護衛著“珍珠”——白石村。
無數蚌肉落入魚塘,被凶猛的烏鱧吞食、消化,營養被吸收變成魚肉,殘渣變成魚糞,落在塘底,被水流衝到另一個魚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