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鐵冶,一座煉鐵爐冒著濃煙,許多爐工圍在出鐵口處忙碌著,為迎接即將出爐的鐵水做各項準備。
如今天氣轉暖,雖然未到炎炎夏日,但爐工們卻大多光著膀子,這是因為煉鐵爐附近溫度極高,而鐵冶裏也是熱浪滾滾。
煉鐵爐裏出來的生鐵,是以鐵水的形態展現在眾人麵前,爐工和鑄工們要把鐵水引入各類“模範”,鑄造出多種器具。
官冶鑄造鐵錢,就是用“模範”批量澆鑄出來的。
將礦石煉成生鐵後,可以進行‘深加工’:鍛工把冷卻成形的生鐵錠、生鐵條放入炭火爐裏加熱,將其燒得通紅,再不斷的鍛打。
如此反複加熱、鍛打,將生鐵中的雜質打出來,鍛打成熟鐵(鍛鐵),其重量有所減輕。
至於鋼的冶煉,如今常見的冶煉方法叫做“攪鋼法”,就是往生鐵爐裏的生鐵水加鐵礦粉然後不斷攪拌,於是有可能獲得鋼。
李笠聽不太懂工匠們的講解,感覺這種製鋼工藝很像玄學:結果難以控製,“攪”出來的不一定是鋼,也許是熟鐵。
這就是當前時代鐵冶生產生鐵(鑄鐵)、熟鐵(鍛鐵)和鋼的常見流程,而鄱陽城的鐵冶,現在則采用來自建康的一種較新的工藝來製取鋼,那即是“宿鐵法”。
其原理,是在燃燒的爐子裏,將特定量的生鐵條和熟鐵條放在一起,然後不停加熱,持續數日。
生鐵熔化成液態“宿”在膠狀的熟鐵上,漸漸地,熟鐵條變成鋼條(一定幾率,不是必然成鋼)。
這種工藝,感覺也是玄學。
李笠如是想,放下手中炭筆,將寫有字的白紙收好,看著眼前忙碌的工匠們,陷入思索。
生鐵、熟鐵和鋼,實際上都是鐵,或者說是鐵碳合金,其物理特性不同,生鐵硬而脆、熟鐵軟而韌,鋼則兩者兩者兼顧。
究其原因,在於含碳量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