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縣縣城不算大,也不算小,平時人口有一萬多戶,六萬多人,因為臨近長安,有許多的富戶,原本是個很富裕的縣城,隻因這兩年兵禍連連,綠林軍、赤眉軍過境之時,對城池多有破壞,因此這座繁華的縣城也破敗了。
城南深井巷原是富戶雲集之地,有很多豪門大戶的宅院,如今卻極是蕭條,街上少有行人,家家關門閉戶,偶爾有人經過,也多是赤眉軍卒。
突然,一陣喧鬧聲打破了寂靜,牛馬的嘶叫聲為這死氣沉沉的街市添了些生氣。
遠遠地不知跑過來多少牛馬,衣著破爛的少年騎在光光的馬背上,揮著鞭子大聲吆喝,一邊策馬奔跑一邊回過頭去,連聲催促著後麵的同伴。
十幾匹馬過後,是一輛極其鮮豔的馬車,車子漆紅,馬匹雪白,一個全身著紅的少年扶著車軾站立,他的紅帽子被風吹歪了,黑臉上泛著紅光,從頭到腳紅赤耀眼。
他一手遠遠地指著前麵,興奮地大叫道:“快!再快點!去那些有錢人家,去砸,去搶,值錢的都帶走!朕帶你們打土豪、鬥地主、分金銀!”
在他的周圍,半大少年們歡叫著,個個臉上帶著興奮的喜色,隻有車後兩個宦官邊追邊喊:“陛下!陛下慢點!”
牛頭捶胸頓足,嘶聲哭喊:“陛下,陛下乃一國之主,怎麽能出去劫掠,那,那成何體統?陛下!陛下不能做昏君啊!”
劉盆子大笑,“哈哈,昏君!朕就要做昏君!”
幾頭黃牛奔在最後,牛背上的少年被顛得幾乎坐不住,個個伏在牛背上,雙手抱住牛脖子,一個牧童竟被甩下了牛背,當即大哭道:“陛下,等等我,我也要鬥地主!”
車馬衝進巷子裏,道路狹窄,行走不便,劉盆子跳下車來。指著旁邊一家朱漆大門道:“砸開,衝進去!”
人的天性裏都或多或少有暴力因子,何況是處在不穩定青春期的少年,十幾歲的牛馬吏每天做著繁重的勞役,隻能看著他們的前輩在民間橫行,如今終於等到一個機會釋放和發泄,頓時展現出強大的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