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後鐧鼻梁被任袖砸斷了,碰一下就疼得淚花亂蹦,見後殳帶著槊灰頭土臉的回來,一個麵無表情,一個垂著頭羞愧難當,就知他們肯定沒有說服王後,心情煩躁之下,感覺自己這頓砸白挨了!竟是一腳踢開躬身為他擦洗汙血的婢女,翻身從榻上坐了起來。
婢女不過十二三歲,還未長成的身子很是單薄,被他含怒一踢,竟直接飛到了牆上,撞得帳篷頓時就是一抖!
見那婢女軟軟的滑到地上,口鼻流血仍掙紮著翻身跪下,多半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後殳揮袖掃開眼前的灰,冷著臉讓阿瓦把她弄走,又吩咐羞愧難當的槊退下。
等到阿旺守了門,帳篷裏隻剩下他們兄弟倆,後殳這才嗬斥幼弟:“從小父親就教導我們,君子之德重若千斤,你又何必拿奴仆撒氣?”
奴仆草芥之命,與君子仁德之名,孰輕?孰重?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偏偏鐧易怒,總是犯這種低級錯誤,讓他又恨又惱,回回見了,都忍不住訓斥一番!
後鐧早就習慣了大哥的囉嗦,若是往日,他必不敢忤逆兄長,可他今日不是受傷了嗎?
受傷的幼弟總是可以享受特權的,於是他捂著鼻子沒好氣道:“這種小事何足掛齒?大兄,我且問你,那賤婢又拿了什麽借口來打發你?”
後殳了解自己的弟弟,後鐧又何嚐不了解自己的哥哥?
明明私底下什麽齷齪事都做得出來,表麵上卻愣是繃著那張士大夫的禮儀假皮不放,何苦來哉?
大概就像女漢子與心機婊總是沒法統一三觀一樣。
兄弟倆一個久居鳳凰台,官場裏打滾幾十年,早就成了虛偽的政客,一個長期待在封邑當土大王,從小到大什麽苦都沒吃過,被鄉裏士紳捧得五迷三道,總以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整個大紀都要裝他不下了,不管幹啥都習慣一力降十會,兩人磨合了大半輩子,誰也沒法改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