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源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但凡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他不過是興趣愛好與普通人不大一樣,喜歡各種稀奇事罷了。
見鹿兒不理,他就愣是纏著他問,不管鹿兒去哪,他都像背後靈似的,一直粘著,直纏了整整一個時辰,鹿兒終於扛不住,照例歎了口氣,崩潰的說了句“你到底哪兒來的啊!連這個都不知道!”,隨即不等白景源再把大澤之子那一套拿出來說,就把答案說了出來:
“這叫忠誠之誓!取指尖血,於眉心畫橫,意味著一往無前的血勇!連國人家的小孩子都明白的事,偏偏你不知道!”
然後他又把之前公孫去疾效忠時那一套講了一遍:
“以中指和食指沾取眉心血,對天盟誓,乃認主之禮,意味著肝腦塗地、至死方休的追隨!”
白景源聽得津津有味,待到鹿兒細細說完,發現每一種誓言都要見血,不由皺皺眉頭,不認同道:
“這些規矩是誰定的啊?實在不夠人道!若因盟誓之時受傷死去,也太可惜了些!”
冷兵器時代,兵器上麵但凡有鏽,就可能帶來破傷風,但凡傷口處理不及時,就會有生命危險。
現在生育率這麽低,知識都掌握在少數人手裏,一個人幸運的出生,好不容易長大,又曆盡千辛萬苦學了一肚子知識,結果卻因這種陋習丟了性命,豈不是冤死了?
不管對人才還是對主公來講,這都是一件很值得可惜的事。
哪知鹿兒聽了這話,卻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理直氣壯道:
“自古就是如此,此乃天定!可不是誰說了算的!若因盟誓而亡,肯定是老天爺看不過眼,此人必定有問題!有什麽好可惜的?!”
這是一套完美自洽的理論,經過漫長時光的淘洗,早就成了這個時代人人皆知的道理,他的質疑,反而更像異端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