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春秋之時,周王尚存,禮法尚在,天下侯國,數及過百,千乘之國,已屬一霸,而當今天下,侯國十存不一,更是紛紛稱王,宋國乃一小國,尚且號稱七千乘,何況齊、楚、燕、韓、趙、魏六國。凡舉國大戰,必二十萬以上,此春秋能比之!
其二,春秋之時,天子城九裏,公七裏,皆有禮法,如今這六國城池,早已今非昔比,光是這宜陽一城,就超遠九裏,城池如此堅固,攻城之難,早勝當年,齊國孫臏圍魏救趙一戰,大王何曾見過圍城?
其三,諸王變法,軍陣變法,早在幾十年前,兩軍駕車對陣之法,就已然行之不通,魏有武卒,齊有技擊,我秦軍有銳士,還一個趙國,起聽說,更是以胡人為師,胡服而騎射。
其四,國野之分,漸漸消失,庶民增多,城池之外,亦是國土,城池雖重,但這城外之野,也一樣重要。
有此四點,皆說明一個緣由,舉國大戰,並非隻有圍城一道,天下大事,無不在變,這戰爭之法也要變也。”
好一個變也,白起還真是審時度勢,將一個變字,理解得是爐火純青。
國野之分雖然越來越淡,但在所有的兵法之中,當以圍城為首要,就連孫子兵法,也不例外,白起的眼光是如此超前,難怪會被人認為狂悖,若非寡人是來自未來,也不敢信了你這話。
自古以來,軍政一體,能知兵法,也能懂得天下諸國之變,白起,的確是白起也!
“繼續說!”
嬴**揮手示意。
“說起來,起之所念,得益於孫臏圍魏救趙,這一戰,齊國雖未下魏國一城,卻將魏國拉下霸主地位,皆是因馬陵之戰,覆沒了自吳起以來,培養的魏武卒,魏國精銳喪盡,從此一蹶不振。
圍城,不需要攻城,打仗,不以爭奪國土為首要目的,敵有所攻,我有所取,這一切,皆在殲滅敵軍也。敵大軍一亡,則城池無人守,城野無人看,甚至如馬陵那般,令其再難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