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沉默了,就連李嗣業也說過這樣的話,因為他是太子,所以會受到更多的限製,他麾下的人也會受到限製。太子地位僅次於皇帝,但受到的限製卻超過了所有人,在這種限製下,再優秀的天才也不會有出頭之日,反而會給太子招來更多的忌憚。
李嗣業站在宮門外站崗,他也根本不知道,行宮太子駐蹕內,有一場針對他的談話。
何況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經過今天發生的事情,李嗣業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很明顯的逆轉。以前他雖然知道太子身邊不能長留,但還是抱著希望能夠改變的,但是現在他發現,根本無法改變。
長安城的權力中心變成了是非之地,大唐王朝的核心層從李林甫開始變質,他必須離開這個地方,去外麵變強,等再度回到長安時,才有能力與這些人平等說話,甚至是掰腕子。
如果說以前他還隱隱期待皇帝不要下令調他去安西,因為長安城實在是太漂亮,太讓人留戀了。大雁塔下的紅楓,永安渠內的紙船燈,還有那朱雀大街上長安人的雍容華貴。
每逢佳節時,長街上發鬢如雲,襆頭腳排列如密密麻麻的千紙鶴,胡漢衣衫交錯迷亂人眼。歇山式屋簷瓦的,尖頂的,平頂的,還有圓頂的。萬國衣冠遙望龍首原上的大明宮,那青色琉璃瓦下鬥拱邊緣懸掛的風鈴,是大唐王朝最初的色澤。
這樣一個最輝煌,最豔麗,最大氣,最熱烈,最傳奇的盛世,竟然隻是那煙火晚會上最具驚豔的一瞬間,想想就讓人遺憾痛惜。
還是等待時機,去安西吧。
……
夜幕剛剛降臨,鹹陽周氏坡上燈火璀璨,千牛衛和羽林軍大營中明暗交替閃爍,這座靜謐的深山一旦沾染了人類的足跡,便不再充滿自然美。
行宮正中央的一處華貴宮室內,幔帳輕垂於地麵上,每一對立柱都有薄紗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