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整個山西道的隋軍兵馬,大體可分為三個部分。
其一是鷹揚府兵,也是大隋常備戰力。精戰陣,善弓馬。可惜數量稀少,都被皇帝禍禍沒了。防守都捉襟見肘,更別說進攻。
其二是各郡縣募兵鄉勇,以各世家莊戶門客為主體。數量倒是不少,但缺乏訓練,戰力一般,隻能用作守城。
而第三股兵馬,也是最大的一股,卻是降兵。真要論起戰場經驗和單兵素質,這些人倒還比募兵高上一些,甚至裏麵有不少本來就是府兵出身。
有意思的是,無論是此前毋端兒起事留下的殘部還是甄翟兒敗亡後投降的兵卒,眼下盡皆都掌握在李大德的手中。
與其說李淵是山西道最大的軍閥,還不如說他是軍閥的爸爸。
別人叫李建成世子,叫李世民將軍,皆因他們是唐國公的兒子,要給麵子。而叫李大德東家,就不僅僅是麵子了,更因為他是老板。
所以後者有底氣不甩任何人的臉色,說出支持他二哥的話來。
但李世民的想法,與他畢竟是不同的。
現代人與古人最大的分歧,與其說是多民族包容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間的矛盾,莫不如說到底是攘外必先安內還是一致對外的選擇上。
李淵覺得,攘外必先安內。
內亂不止,何拒外侮?
裴寂也這樣覺得,還有劉文靜、王威、高君雅,包括李建成和李世民。
大家雖然在細節上有分歧,但大局上都認為在洛陽戰事未定,皇帝沒臨朝之前,與突厥隻能打打局部對抗,不能爆發大規模的戰爭。
這大抵是古人習慣了謀定而後動的穩妥做法,但從側麵也透露出了他們其實對朝廷也沒啥信心。
以己度人,大家都覺得以大隋眼下的形勢,楊廣不可能願意與突厥開戰。
他們度錯了皇帝的心胸,更小瞧了李大德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