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已然不是再糾纏軍令的時候了。
裴行儼抬腳踹開擋路的士兵,匆匆忙忙跑回本陣,呼喝著結陣防禦。
在己方猶有餘力時,他是愛惜士兵的好將軍。可真要麵對壓頂的局勢,那一小撮士兵的生死也就顧不得了。
老張的果斷救了他一命。如果剛才不是他及時遏製了翟讓和單雄信的衝鋒,萬一騎兵衝破第二道防禦,再遇上大隊步兵可就沒什麽勝算了。
此刻瓦崗寨的兩千騎兵在外圍遊走,卻找不到什麽機會。每當靠近中央區域,試圖衝陣,便會受到弓箭營的重點照顧。
張須陀戰陣的精髓便是弓箭兵。無論是變陣壓製敵方陣腳還是破陣衝鋒,都全靠羽箭開路,針對預定區域齊射是早就練熟了的。翟讓這邊家底不豐,舍不得讓手下出現大傷亡,登時便被拿捏住了。
後方徐徐壓上的軍陣中,徐世勣看著對麵的情況歎了口氣。
他當然不能埋怨老翟和老單小家子氣,實際上眼下這個階段的義軍,在隋軍麵前本來就硬不起來。隻能說有心算無心還能被對方反應過來生生止損,不愧是張須陀。若論本事,以少打多、局部戰場對抗者,整個大隋怕都沒有幾個比他做的更好的。
“可惜了!”
有件事老徐沒和大家夥說透。這把他忽悠著大家過來,看起來是要撿便宜,但心底卻存了即便是拚光手頭兵力也要留下老張的主意。
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為了大局。滅了張須陀,隋軍在黃河下遊便再也翻不起風浪了。
“起鼓!”
沒給對方太多的反應時間,徐世勣一到場便直接擺開了進攻架勢。前方兩千刀盾兵結成盾陣,喊著號子徐徐上前。
弓箭兵可以遠程壓製騎兵,卻壓製不住以盾牌護住身體的步兵。
張須陀眉頭皺起,下意識的扭頭看向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