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後自然是識字的,疑惑地看了趙元昌一眼,接過他遞過來的口供靜靜翻閱。
初看時尚無甚反應,翻過了一張紙之後,杜太後仍算緊致的麵龐帶了些沉鬱之氣。
將這變化看在眼裏的趙元昌臉上依然保持著嚴肅認真的神情,心裏卻鬆了口氣。
刑訊逼供能得到的隻是希望得到的口供,此時捏在杜太後手中的這一份口供自然也不例外。
無論是趙元昌,還是林盛保,都沒興趣知道卞朗究竟從楊邠那裏獲得了什麽指示,他們隻需要卞朗按照他們規定的話本那般敘述。
當然,編造出來的東西肯定有不合理的地方,但用來欺騙一個沒怎麽參與政治的婦人已經足夠了。尤其是這份口供隻會讓人產生楊邠如此行為對皇室有害的推論,而不是直接點明楊邠要造反。
畢竟自己做出的判斷比別人硬塞給你的判斷看起來更可信一些。
口供不長,杜太後很快就看完了,臉上帶了一絲絲的憤怒,就是那種錯信了旁人暗自懊悔的感覺。
杜太後仔細回想楊邠說過的話,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此事為真?”
“真真切切!”趙元昌十分肯定,“兒子原先也不相信,還特意親自去問了這個叫卞朗的。若是娘娘擔心底下人蒙騙兒子,也可以親自問一問卞朗。”
看著趙元昌的神情,又看看手中的口供,再聯想楊邠所作所為,杜太後不得不承認,或許放任楊邠的話,這大周江山真的會出問題!
短短一個多月,先是丈夫離開人世,之後最喜愛的兒子犯錯被幽禁,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機會,合作對象又出了事,杜太後不免有些消沉。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楊相公老了,也到了含飴弄孫的時候了。”
雖然覺得繼續讓楊邠留在朝堂上會壞事,但杜太後還是為這個合作對象爭取了告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