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還沒問過你呢，你怎麽大半夜在這裏哭墳啊？扮鬼嚇人？”童丘好像一點都不懷疑這個眼睛長在手背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個活人。
“我，我不知道。”男人迷茫地搖了搖頭，“我隻感覺到，有人在我的耳邊低聲說著些什麽……我看不見，黑色的大霧朦朧了我的視線。我感覺我行走在黑暗之中，隻能靠手背上的眼睛去觀察世界……
“我的頭好疼，我的眼眶好疼，耳語縈繞在我的耳邊……我分不清楚黑暗是真實，還是我現在所看見的才是真實，我隻知道每晚來到我的墳墓前哭泣，是耳語所讓我做的事情。”
童丘虛眯著眼睛，“你擱這兒念詩呢？而且伱說這座墳墓是你的墳墓？你怎麽證明？”
“我不知道，”男人又一次搖頭，他指著自己的耳朵，眼眶流淌出黑色的淚水，“我聽見了低語，那份低語告訴了我應該做什麽。我腦子裏沒有記憶，隻能遵循著那聲音給我的提示。”
嗯？
童丘似乎抓到了關鍵點，他試探著問道：“你因為沒有記憶，看不見東西，所以隻會遵循那聲音的提示來行動？”
“是的……”
“那你為什麽不聽我的呢？”童丘恬不知恥地開口道，“我告訴你，你聽見的聲音隻是你的幻聽而已，你病了，你病的很重，病的甚至連真實與虛幻都分不清楚了。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其實你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正身處在一家名叫巨山的精神病院裏麵。
“你的父母正在病房外焦急地等你康複，你的朋友們已經準備好了等到你康複之後舉辦一場宴會來歡迎你，你不要被幻覺給欺騙了，你以前看見和聽見的一切都是幻覺，我們這邊才是現實世界！”
男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童丘語重心長地勸告道，“你的幻覺已經很嚴重了，嚴重到讓你自己都忘記了你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