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狛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意識有些恍惚起來。
暴雨愈演愈烈,密林中的土壤全成了稀漿,每走一步都深陷泥潭,靴子要沒下去一小半。
驟的,小臂位置傳來暴痛。
狄狛目光往上麵掃去,不知不覺間,上麵長出了一些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蛇鱗,醜惡至極,冰涼的雨水沁在上麵,冷冽如凜冬。
這深入骨髓的極痛,就如在朽壞的齲齒中灌入冰液,直抵牙髓,冰凍著神經,蔓延向脊柱再暴漲上大腦。
“這怎麽可能?”
狄狛試圖用匕首剜去這塊皮膚,但根本無用,重新生長出來的血肉依然盤紮著這種鱗片。
他明白,這是被異象反噬,潛淵症開始惡化的征兆,一旦蔓延到全身,成為徹頭徹尾的怪物,就會陷入狂亂,最後暴死。
但自己明明已經無法動用力量了。
最重要的是,隻有孬種,隻有軟弱的人,才會被深淵侵蝕,狄狛對此深信不疑。
血水混著雨嘩嘩流淌著。
狄狛五指**,說不定是那僧人,他聽說過,東南亞這塊地方,也有著巫術一類的東西,叫做降頭之類的。
幹擾了自己的心智,使自己變得軟弱。
“對!”
“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他如是開解著自己,目光發著狠,順著有河流的地方,一直朝下遊走去。
淌過泥濘的道路,翻越一個又一個山頭。
不知過了多久。
夜晚。
狄狛有些精疲力盡,在惡劣天候中穿行,異象反噬加上失去能力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負荷這樣的行動。
他驟的抬起頭,看到天際處有著紅紫相間的霞光,是城市特有的光汙染。
狄狛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強忍住髒腑翻騰,加快腳步,到了一座山上的製高點,俯瞰著這座港口城市。
他打開殺死軍人的手機,電量隻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但打個電話已經足夠了,這裏的信號滿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