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小王莊炮樓,樓頂的觀察哨位,賴川上等兵狠嘬了一口煙卷,把快燙著手指頭的煙蒂彈飛出去,煙蒂燃燒著最後的火光劃著一道弧線落在炮樓底部。
這一周,賴川換崗到小王莊炮樓,告別了縣城裏安逸的生活,整天窩在炮樓裏哪都去不了,這讓賴川很是不滿,經常拿一塊換崗過來的警備隊撒氣。
好在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能換崗回安邱了,賴川心裏期盼著,他想念鼎香樓的驢雜湯了,鼎香樓的驢雜湯那可是一絕,滋味不比家鄉的味增湯差,如果能配上點清酒那就更好味了,可惜,運來的物資有限,清酒是輪不到他這樣的普通士兵的,不過,本地的老白幹也能湊合。
賴川一邊回憶著驢雜湯的味道,眼神往四周瞟去,不是觀察土八路是否要偷襲炮樓,而是太無聊了。
突然,賴川眼神一凝,和自己一起站崗的警備隊李班長竟然窩在角落睡著了?
“李桑,起來執勤的幹活!”
賴川搓了搓手,走過去一腳把蜷縮在樓頂角落裏的李班長踢醒。
五短身材狀似陀螺的李班長猛地驚醒,定睛一看,原來是賴川太君,趕忙一骨碌爬起來,討好的說道:“太,太君,要不,您下,下,下去,去睡會兒,我,我,在這盯著?”
“吆西!你的偷懶的不要!”賴川打了個哈欠,同意了李班長的提議。這大半夜的,能出什麽事?本地的土八路雖然猖獗,但還是不敢招惹炮樓的。
“哈咿!”
李班長笑嘻嘻的看著賴川從梯子上爬下去後,探出頭往炮樓外觀察了一下,撥弄了一下探照燈,重新走回牆角,蹲坐下蜷起身子,兩眼一閉,繼續打盹。
站崗?站什麽崗?土八路連炮都沒有,拿什麽打炮樓?皇軍就是愛大驚小怪!
夏天的草長得很茂盛,距離炮樓三百米外的一大片草叢裏,隱隱約約趴伏著許多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