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邊,高健掏出煙盒為他自己點了一支煙,剛入夜的新杭州,臨海街道上吹拂的風裏帶著大海特有的味道。
看了一眼手裏的船票,看了一眼坡底下的海港,並不急著過去的逃難者坐到了台階上。
去四島並不是好主意,最好的辦法其實還是和大哥說的那樣,去認罪,讓律師去遊說,用金錢開道,隻要賠款到位,多少是能夠減輕刑期,到時候在監獄內表現好一些——這裏又有可以操作的空間。
這片大地並非白茫茫一片好幹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這些道理,泰南和群島的電影裏早就寫爛了,正因為如此,大哥覺得這樣做沒有錯。
是啊,沒有錯,除了我有錯。
高健抽了一口煙,剛剛在居酒屋裏的大量飲酒讓他都有一些醉意,這種醉意又變成了痛苦,加在生理和心理上。
還記得十八歲那樣,拿著好好的高考成績,高健帶著憧憬報考了警察學校。
然後在政審環節中被發現自己中學時的劣跡與父親的曾經,西門警監甚至親自出馬來勸退他。
……什麽浪子回頭,什麽回首是岸,都是假的。
我一天是賊,一輩子都是賊。
將吸食完的煙頭按滅在掌心中,高健又一次掏出煙盒,卻發現剛剛已經是最後一支煙。
揉碎空盒,將它與煙頭一起丟進了垃圾箱。
從自助機裏買了一包煙,給自己點上,跌跌撞撞地進小巷子裏,在此時此刻有著酒鬼頭銜的高健在燈火無法照拂下的黑暗中處理完一切,然後順著小巷的燈光走向另一頭。
從這邊走,可以節約差不多五分鍾的時間,小巷裏有燈光,也有小店,高健在小店前停下了腳步,因為櫥窗裏的電視中,正放著自己哥哥與林成功——成功的商人為自己弟弟的莽撞向受傷的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