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馮化成,周秉昆越說越氣憤,衝進裏屋從炕上櫃子裏拿出一個黃色布包走到趙鵬飛麵前打開:
“大鵬哥你看,包裏麵全是這四年多以來,我姐寄回家的信,每次我媽想我姐想的受不了了,就會抽出一封又一封的讓我讀,有些我都快背下來了。這信裏內容長短不一,大部分都是寫貴州的一些風景習俗,對我媽來說除了知道我姐平安活著以外,找不出其他意義,這哪裏像是【家信】?說真的,有時我挺恨她當年那麽絕情的。為了馮化成那麽一個成天寫鳥詩的鳥人,值得嗎?”
寫鳥詩的鳥人?
這對馮化成的形容真是神來之筆。
趙鵬飛被周秉昆的形容詞逗樂了,頗感意外的問道:“你們這個時代,這麽早罵人就開始用鳥人了?”
趙鵬飛以為這是21世紀才有的形容詞。
“我們這個時代?”周秉昆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趙鵬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指吉春市。”
“噢。”周秉昆沒有多想,回答說:“鳥人鳥話是今年剛流行起來的,以前還沒聽人這麽說過,我看大家都這麽說,所以也就跟風學會了。據說是因為咱們吉春有幾個文化人成立了誅討小組,也叫罰罪小組,他們專門伐彪貶孔,將姓孔的和那個老彪子的話歸為鳥話,將他們的人稱為鳥人。然後鳥人鳥語就莫名其妙成了口頭禪。”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無論哪個時代都一樣,年輕人都喜歡追隨潮流、跟風。”趙鵬飛笑道:
“甭管馮化成是不是個鳥人,你姐姐那邊現在還用不著你操心。你和你媽都要看開點,孩兒大不由娘,更何況周蓉她不同於普通的女人,她看了太多國外的封禁之書,無論《雙城記》《怎麽了》,還是《飄》《傲慢與偏見》《霍亂時期的愛情》……這些文學作品對於一張白紙的她來說,起到了一些反作用,讓她誤以為愛情的本質就是轟轟烈烈。所以現在除非她對馮化成的所作所為徹底失望,否則沒人能動搖她跟馮化成在一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