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主角是神漢劉玉升。
自從劉玉升最近被北方一個以搞迷信活動著稱的大寺廟任命為這一帶的頭領之後,這老家夥在無形中增強了自己在公眾中的權威。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暗中搜刮了多少愚昧村民的錢財。據有人估計,他足以和少安書記當冒尖戶時候一較高低。
倉廩實知榮辱,錢財來的太容易又太多,讓劉玉升也有了更高的精神需求。
他要做一件大事,他要在雙水村的曆史上留下他自己的一座紀念碑。他要讓自己在村裏的威望,比田福堂金俊山和孫少安金俊武加起來還要高!
他準備自己拿出一部分浮財,另外讓村民們以布施的方式每家再出一點錢,把廟坪那個破廟重新修複起來,續上斷了多年的香火。
劉玉升信誓旦旦,一定要把這座廟修得比原來更堂皇!
他立刻成立了一個“建廟會”,自任“會長”,同時挑選金光亮任他的“副會長”。
在劉玉升想來,金光亮作為地主的兒子,他生不逢時,這輩子大部分時間在村裏一直是“人下人”;別說當什麽領導人了,當個平頂子老百姓都不得安生。政策鬆寬後,雖然頭抬起了一些,但在村裏還不是受製於人?
連兒子金二錘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所以這個劉玉升要是當副會長,肯定對他忠心耿耿。
事實上一開始確實是這樣。
金光亮動不動就神氣地淌過東拉河,到田家圪嶗這麵來,一整天鑽進劉玉升昏暗無光的黑窯洞裏,籌劃在廟坪重新修廟的事。與此同時,有些村民也在深更半夜神秘地出沒於劉玉升的院落——他們是來交建廟錢的。
但陳昭回來之後,金光亮立馬來陳昭這裏告發了。
這金光亮不愧是大地主的長子,心思透亮的很,知道他家二錘之所以有今天,全憑陳昭一手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