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和許三多無聲的爬入水中，讓水浸沒自己的身體，一直浸到隻剩下露在水上的口鼻和眼睛。盡可能不激起波紋，向陣地後方遊去。
“頂不住了就吱一聲。”陳昭用最小的聲音提醒了一句，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許三多說：“沒事。”
他的聲音都是發顫的，身邊的水也抖出了微微的波紋。
陳昭又說：“別咬牙，越咬牙越發抖。”
許三多說：“知道了，不咬啦。”
伍六一說：“想事情，一定要想事情，千萬別放鬆。”
許三多問：“想什麽？”
“還記得團圖書館D排第六個書架上的那本書嗎？”
許三多有點神誌模糊地笑了笑：“記得，是戚繼光的《紀效新書》。”
陳昭說：“沒錯，我記得你也和我一起寫了讀書筆記。”
許三多說道：“是的，我寫了讀書筆記。”
“很好，你能背一下嗎？”
“能背，能背，可惜成才了，他要是也在圖書館讀書，一定也能學到這麽多。”
“能成戚繼光嗎？”
陳昭拚命地和許三多說話，卻發現這小子依舊有些神誌模糊，無奈之下，隻能伸出一隻手，把他的背帶牢牢抓住。他已經感覺到許三多的身子在往深水裏墜，而許三多的眼睛正在要閉不閉之間。
“不準睡，不要睡！許三多！”
許三多迷糊著：“真的很困……吹熄燈號了吧？”
“是起床號！許三多，全連都等著你呢！班長又挨訓了，都是因為你不爭氣！！”
許三多驚得身子都彈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
陳昭終於舒口氣：“你算是醒了。”許三多不再說話，他忽然將頭慢慢地埋進水裏。也許，那是他在悄悄地哭。
終於靠岸了。
陳昭咬著牙，將許三多提起來，扔到岸上，自己也悄悄地出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默地感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