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原勠力甩起癱軟的左手,將滿是現象的手搭在時殤的肩膀上,頑強地用絞痛的手指捏住他的肉體,墨綠色的眼瞳惡狠狠地瞪視時殤。
“我……絕對不會相信你……”淩原從喉嚨中艱難地擠出恨之入骨的低語。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我也不要強迫你現在做出決定,”時殤愉悅地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淩原的耳垂,讓他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隻想讓你真正成為我們的一員,真正接受自我,接受萬眼的低語。”
時殤慢悠悠地將右手放在淩原的胸口上,一點點弓起五指,銳利的指甲不費吹灰之力割開淩原的衣服。
“我為你準備了一名十分適合的敵人,吞噬亡靈的負罪感,總比吞噬生命的負罪感要輕一些,”時殤凝看著淩原顫栗的瞳孔,麵上的笑容愈發狂妄與扭曲,“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一步掉進黑暗的深淵。”
時殤迅猛地一拉右手,在淩原的胸膛上留下五道血淋淋的刮痕。
萬眼的低語旋即從傷口中探出,它們的牙口歡呼著來之不易的自由與喜悅,駭人的眼睛不斷在血色中打轉。
“但人們知道深淵之下埋藏著稀世珍寶的時候,他們不會愚蠢無知地跳下懸崖。他們會選擇慢慢試探,一步步接近深淵邊緣,一次次絞盡腦汁地嚐試如何安全地攫取無價之寶……”
時殤的言語與萬眼的低語混雜著千變萬化的聲調,好似全景聲音在淩原的耳畔持續不斷地回響,蠱惑著人心最深處的欲望。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隻要一次失誤,就要那關鍵的一次致命失誤,就會永遠掉落於深淵,再也無法逃脫。”
時殤放肆地仰頭大笑。
他的身形漸漸如潮流般的血色物質融為一體,徹底消失在淩原的視野中。
淩原疼痛難耐地抓握住自己的胸部肌肉,他急促喘息,試圖按壓住仿佛火山爆發般的致命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