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水離開那棟建築物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身上的一切電子設備都已經被摧毀。
包括他鑲嵌在肋骨上的那個袖珍錄音機。
他的嗓子被毀,雙眼已瞎。
汩汩鮮血從口中流出。
他的指甲都被拔掉了,膝蓋也被敲碎了一隻。
但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些痛苦,是他因此而付出的代價,是他應該承受的“業”。
他目不能視物,拖著殘破的身軀,憑借自己的記憶,走在管理局前總部遺址的小路上。
潔白的月光照耀著大地,猶如白晝,但樂水卻一直走在陰影之中,猶如一隻鬼魅。
他一直是一個黑夜中的獨行者。
他的下屬有很多,心腹有很多,但是他們卻從來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跟上他的思路。
如果說異常生物管理局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組織,那樂水就是黑暗中的黑暗。
他雖然隸屬於異常生物管理局,卻並不忠於管理局。
他的格局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因為他守護的,是全人類。
“這個世界上有著無數美滿幸福的家庭,而我們的職責就是讓他們繼續幸福下去。”
這是他的養父在筆記本上寫的那句話,他一直都記在心裏,並且默默踐行。
樂水仿佛又回到了他和哥哥樂山剛剛加入異常生物管理局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他們都還很年輕。
“哥,如果有一天,我們也死了,會有人記得我們嗎?”
“會的,就像父親一樣。”
兄弟兩個的對話其實並不多,但決心卻早已下了。
在管理局,他長袖善舞,遊走在各個零伍之間。
看似大家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其實他的目的一直都非常簡單。
他隻想那些無辜的民眾過上安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