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也沒有說此事的心情,他想起自己硬著頭皮,捏著鼻子挨個清理牛車貨物上的斷肢殘軀……
像一隻手啊、連著皮的胳膊啊、不知道是誰的大腿啊,這些都還算好清理的。
像那種黏糊糊的腦漿、未消化完畢的食物、未成型的便便、還有那一坨坨的腸子啊、破裂的胃啊等等等等,那清理起來又麻煩又驚悚。
此後不久,村子裏竟然流傳起一個不成文的規則,那就是——絕對不要去招惹那個瘦弱的小姑娘,甚至如非必要,不要和她說話!
顏忱對聚集地的這種變化很不明白,她可想不通自己怎麽就成了罪人。
對於村民來說,她肯定不是罪人,而是拯救大家的大恩人。隻是她打敗馬匪的那種方式實在驚悚,大家不太敢和她說話而已。
此後幾日,生活平淡如常。
天氣一點點的冷下來,似乎很快就會落下第一場雪。
末世來臨後的第一場雪,不知會奪去多少人的生命。
俞弦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其他人也不想離開,這裏的生活既溫暖又舒適,十分愜意。
然而,一則消息從平川市傳到此地,鄭國生的孩子不幸遇難,請鄭國生去見遺體的最後一麵。
聽到這則消息,鄭國生和他妻子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半天時間,那飽滿的精氣神就不見了。
若不是俞弦認識眼前的這張臉,他都要以為對方是個八九十歲的年邁老人了。
他的頭發一片花白,臉上多了十幾道皺紋,如溝壑般的橫亙在悲痛欲絕的臉龐上,淚水沿著溝壑緩緩滑落。
“老哥,節哀。”
俞弦歎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見過很多個死人,也親手了結過很多個生命,但他還是無法去勸說、去安慰鄭國生。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做,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自己一直視為驕傲的孩子,就那麽死在了異地,這種感覺是何等的錐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