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漁夫的身體狀況幾乎好得差不多,提出可以完成承諾,將他們送過海峽。
海峽中涼風習習,頭頂有呼嘯風聲吹襲而過,漁夫撥動船槳劃水,令漁船逆波而行,朝著海峽對岸而去。
他的身體已經好轉了大半,雖然發力之時仍會感到髒腑內的痛楚,卻也已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隻不過此刻他臉色較之從神廟中回來時雖有所好轉,精氣神卻又明顯衰落下來,便如這時劃槳撐船一般,動作間盡是僵硬。
漁夫的狀態立在船尾的高峰有所察覺,但他並未做什麽勸導之類的事情。
感同身受這種話就是狗屁,對於漁夫的這種喪子之痛,易地而處的話沒有人能夠確信自己會是怎樣的表現和心緒,高峰自認亦是如此,所以他隻是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望向海峽對岸。
漁夫接下來會如何去做,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旁人何幹?自然也與他無關。
“從這裏往東南方向走,跨過基利尼山,徒步行進再有兩三天的時候就能抵達阿戈斯,若是找不準方向,就盡量往東走,再沿著海岸線往南,注意千萬別偏了南,否則的話還要折返往北。”
漁船劇烈晃動了兩下,接著便隨著海峽中的波浪輕搖,漁夫最後向著高峰叮囑道。
“會注意的,多謝送我們渡峽。”
高峰點頭應道。
漁夫應了一聲,隨即也不再說什麽,隻是露出一個看上去很僵硬的笑容,執意目送著他們離開。
他站在船頭,目光在視線中的身影徹底消失遠去後,仍然遠眺著,眼神卻毫無定處,略顯空洞無神,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眸中才浮起一絲光彩,快速地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深呼了口氣,整個人的氣勢一轉,仿佛全身的枷鎖束縛都不見了般。
他隨手丟掉緊握的船槳,抬步來到船沿,碧藍的海水倒映出了他那張黝黑的臉孔,又是愣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