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舞馬即將離開晉陽的消息後,李智雲的心態不再那麽緊迫——他很清楚舞馬的離開,歸根結底是畏懼自己的壓迫,且他在整個晉陽城都沒有建立可靠的同盟,好比一葉孤舟駛入狂風巨浪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
舞馬離開晉陽,就好比孤舟上的人選擇停船靠岸,沿著貌似安全的水邊趕往目的地。結果必然是會繞很遠的路,或者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邊彷徨,永遠無法到達彼岸。
李智雲甚至可以看清舞馬藏在背後的另一層用意:晉陽城內他已無靠山可依,倒不如去投奔李紅玉,想必他也聽說了——李智雲這位姐姐是唐公最疼愛的女兒。
李智雲鬆了一口氣。真正可怕的對手不是善於躲避危險的敵人,也不是依靠大樹擋風遮雨的懦夫,而是敢於衝進滔天巨浪中磨礪膽氣和煉就本領的勇士。倘使滔天巨浪都無法將他粉身碎骨,那麽任何明槍暗箭、陰謀詭計都不可以。
於是,李智雲暫時將舞馬從致命敵人的名單上劃掉了。
從昨晚的某一刻起,他總疑心自己遺忘了某種致命而長久的危險。
但此刻他確定了,那是自己敏感神經的錯覺。
天色漸漸亮了。
……
給舞馬帶來李紅玉需要覺醒徒消息的是劉文靜。這位將舞馬帶入大唐塔的引路人近日因其在大唐塔對李智雲的高度配合、主動讓權,以及和李世民的良好關係,在唐公麵前愈受青睞和重視。
好幾次,在眾人商議戰事劉文靜指點江山時唐公投來了肯定目光。
劉文靜堅信,在即將成立的大將軍府監製中自己將深獲重用。準確的說,他將成為大將軍府的長史,僅僅位列李淵父子之後,在一眾晉陽起兵功臣之前,這與他自身的價值和起兵中的貢獻完全匹配。
眼下的春風得意並沒有使劉文靜頭腦完全發脹,忘掉被自己拖下水、風塵仆仆到遙遠的北方草原走了一遭的舞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