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儀看了看她,忽地輕歎一聲,道:“素心,素荑,你們陪我來,是有些勉強了,既然害怕,你們便在車上等著,我一人進墳園便是。”
“這怎麽使得。”兩個丫環異口同聲,對望一眼後,先下車的那個丫環便道,“姑娘,我們身上都有護身符,自是無妨的,素心她不過是擔憂姑娘你一貫身子不好,怕你受不住這墳園中的陰氣,若是因此而病了,豈不是又要讓老爺夫人傷心。”
她這樣解釋著,那素心便在一旁用力點頭,卻是不敢再胡亂說什麽,以免得又招惹了自家姑娘不痛快。
“丫環如此忠心,可見平日裏陸姑娘也是**有方,必是理家的好手,相公沒能娶她入門,倒真是可惜了。”
溫照冷眼旁觀,忍不住又對萬青說了一句,聽著像稱讚,可是語氣未免有些酸溜溜的,萬青還沒有應聲,她自己倒是醒悟過來,不由有些赧然,畫蛇添足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真心話,並非擠兌你,相公莫要誤會才好。”
萬青原還沒有多想,隻因溫照平素料理家務雖然盡心,待他也周到體貼,但那都是麵上的工夫,骨子裏卻是冷淡的,他隻道夫妻相敬如賓,原該如此,但此時聽了她畫蛇添足的補充,心中倒是別有些滋味,竟是受用得很,於是便答道:“照娘貫是直爽人,為夫自然不會誤會。”
卻是在“誤會”二字加重了音,加之嘴角翹起,又露出幾顆白牙,這表情便有些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了。溫照狠狠剜了他一眼,但見陸婉儀此時已經往墳園裏頭去了,她顧不上再說什麽,連忙就跟了過去。
陸婉儀一身白色衫裙,步如踏蓮,兼之她近來食之無味,睡難安寢,心情鬱結,因而便落了個形體消瘦,衣帶漸寬,走在墳園中,不見身動,幾近於飄,溫照看了幾眼之後,忍不住噗哧一笑,道:“相公,陸姑娘有仙人之姿,眼前情景,倒比你我更像鬼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