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陸婉儀真正是明白了,嘴唇顫動得越發地厲害,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是了,是了,萬郎已經有了妻室,有媒有證,還是萬家二老做的主,她明明知道,可是卻放不下心中那份堅持,隻以為一在陰間,一在陽世,她自可堅持自己的忠貞,與旁人無關,也不涉陰間,可是此時眼前所見,分明一雙璧人,哪裏還有她立足的地方。
若再堅持,她陸婉儀與那等毫無廉恥、自許終身的下賤之人又有何區別,無論她怎麽忠貞,都無法改變名份已失的事實,她自以為貞烈高潔,卻在事實麵前,變成了一場笑話。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死死地咬住唇,她的俏顏變得煞白煞白,卻是兀自不肯失了態,雙手斂於衽間,盈盈一禮,顫聲道:“是妾無禮,令萬郎為難了,回想種種,妾……無地自容,夜深了,妾去也……”
她說走便走,竟是不等萬青回應,舉步便行,卻是邁不出幾步,又駐足,彎腰去扶兩個暈倒的丫環,隻是她一深閨弱質之女,哪裏有那等力氣,一時間氣苦,隻覺得更是難堪,恨不能立時就死去才好。
溫照這時眉眼通透得很,知道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輕輕甩了萬青緊握她的手,上前幾步,柔聲道:“陸姑娘莫要焦急……姑娘守諾重義,堅貞節烈,乃是奇女子也,外子與妾身敬重姑娘品行,絕無半分輕禮之意……”
她這會裝起了大度,倒是似模似樣,至少這話聽在陸婉儀耳中,心中的難堪便減輕了幾分,抬眼望著她,雖是難忍熱淚,但至少臉色不是白得那麽難看了。
溫照自然是趁熱打鐵,本來還想去拉陸婉儀的手,以示親熱,但考慮到她掛在腰間的護身符,還有萬青說過不能近前怕陰氣害得陸婉儀大病,隻得罷休,自在麵上更帶出幾分親切善良,以示無害及親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