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月從上房回到月滿樓的時候,方十一已經坐在臨窗的軟榻上,閉眸養神。
她放輕腳步,走了進去,剛走近軟榻就被他長臂一摟。
微月驚呼出聲,人已經被緊緊箍在他寬厚的懷裏,“有你這樣隨便抱人的嗎?”
方十一將臉埋在她肩窩,低低聲笑著,“我怎麽隨便了。”
“還合著眼呢。”微月沒好氣叫道。
方十一咬了咬她的脖子,“你以為我還會認錯人?”
“疼!”微月推開他,“今天怎麽那麽早回來?”
方十一目光熠熠地看著她,“早些回來陪你不好麽?”
“正經些。”微月嗔了他一眼,“對了,怎麽四少到現在還沒回來呢?浙江那邊沒什麽事兒吧?”
方十一突然坐直了身板,臉上神情也十分嚴肅,眼神清冷淩厲,“我正想與你說這事。”
微月疑惑看著他,怎麽突然認真起來了,“怎麽了?”
“自從朝廷關了浙江的海關之後,許多外商都無法直接在那邊交易,同和行茶葉銷量很大,福建那邊幾乎供不應求,所以我們才想到那邊去看看可有浙江的商行存有茶葉,剛好有一家商行有現貨,且質量也上等,我們買下之後,正準備要回廣州,卻遇到了一位好友,是英國商人,與我們同和行合作多年,他這次也是要到寧波去交易生意。”方十一頓了一下。
微月低頭聽著,很感興趣的樣子,她沒有插話,方十一的話還沒說完。
“他剛好有一批蠶絲想轉讓出去,我又急著趕回來,四哥便留下與他商榷,隻是在前幾日,他突然呈了一封狀紙到天津。”方十一的眉毛擰了起來。
“什麽狀紙?”微月問道。
“以邇年在粵貿易有負屈之處,特赴天津呈訴。”方十一低聲道。
“他想狀告何人?”微月皺眉。
“他揭露,粵海關監督李永標利用職權,自買貨物,全不酬價,以及行商黎光華拖欠外商巨額銀兩,他告的這兩個人……都不簡單。”方十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