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雨,將籠罩在村莊上空的愁悶氣息衝刷的一幹二淨,整個村子沸騰了,鄰裏四處傳來的歡呼聲不絕於耳,打水的,洗衣裳的,鄰裏四舍走動的也勤了,小孩子光著腳丫在院子裏奔跑嬉戲,歡快的情緒感染了每一戶人家。
雨水說來便來,一場雨下了足足兩天兩夜,隨後又斷斷續續下了好些日子,池塘裏的水蓄滿了,小河也流淌起來了。
直到六月二十,天氣才漸漸晴朗起來。
陳鐵貴大汗淋漓地進了門,瞧見王氏抱著小女兒不撒手,一邊脫去外罩一邊笑:“前些日子你直說幺女不哭不鬧不喜愛,這一向咋又見天地抱著不撒手?”
王氏輕柔地捉起小女兒的手,“說來也奇怪,你說這孩子跟了誰了?”
陳鐵貴從炕頭抱起大女兒,大女兒卻忽然扯開嗓門哭了起來,陳鐵貴急忙將孩子攏在懷中微微晃動著上身,邊哄邊說,“咋?咱的孩子還能跟誰?”
王氏抬起下巴朝陳鐵貴懷中努努嘴,“你看咱大女子,那眉眼都跟了你。”
“你再看看咱幺娃,這才不足二十天,生的又白又嫩,眉眼瞅著也秀氣。”
陳鐵貴嗬嗬一笑,不以為然,“這有什麽可說的?生的黑是跟了我,生的白自然是跟了你。”
王氏感覺這個話題跟丈夫沒什麽可說的,又問著,“娃也生了這麽些日子了,總不能大女子,幺女子地叫著吧?你去和咱爹說說,看給咱娃取個名兒。”
陳鐵貴倒了一杯涼茶遞給王氏,“這事還用你說,昨兒個晌午娘找了胡大嬸家的秀才小子提了這事,說是咱娃生的日子好,吉利,叫給咱倆娃好好起個名兒。”
王氏撇撇嘴,“你娘還真好意思,咱家潤生的名兒還是人家正宏給起的,這回又是空手去了吧?”
陳鐵貴皺起眉頭,“說你個婦人家見識淺薄,人家正宏還能看上咱那幾個錢兒?鄰裏鄰居的,起個名兒算多大事?再說,咱娘也是給家裏頭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