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見不到眾人讚同,陳劉氏一張臉兒越拉越長,“啪嗒”一聲兒放下筷子,抬高了聲音說:“就說鐵山這回說的親,咱家裏頭可是使了大勁兒,你們大哥大嫂連多年的積蓄也掏了。”
話還沒說完,鐵富麵帶吃驚地問:“昨個不是都說了麽,那張家閨女兒脾性差,今兒要回絕了,咋又同意上了?”
陳劉氏狠狠瞪了眼鐵富,“你哥的份子錢兒前幾日已經給娘了,你那一貫子錢兒呢?啊?眼看你山弟要定親了,準備往啥時候拖呢?”末了,又重重哼出一聲,“淨站著說話不腰疼!”
陳鐵富一聽她娘提上錢的事,立即灰溜溜閉了嘴,專注地喝起苞穀珍子。
“行了,都別扯那沒用的!”陳二牛放下筷子,伸出一隻手推了推鐵山,說:“這回說的這女娃子,年紀比你還大上三歲,脾性也差了些,我跟你娘原本也不樂意,也別光聽你娘說,今兒個爹問問你的意思?”
鐵山一貫性子沉默,這會心裏縱使有些想法,也不知咋用言語形容,支支吾吾了半晌,話兒沒說一句,臉先紅了。
翠芬見他哥那溫吞樣,笑著搭腔:“哥,這有啥難為情的?你要是不應,爹怎麽也給回絕了,你要點了頭,這事就成啦,過些日子我可就多了個嫂子呢!”
寶珠心想著:小姑姑可真會說話,明麵上問他哥的意思,話裏話外還不都引導著她哥同意呢?
就見小叔叔張了嘴兒,蚊蠅一樣細小的聲音傳了來,“娘說成就成,我沒啥意見。”
陳劉氏瞬間鬆了一口氣,笑著說:“咱鐵山性子又好,幹活又踏實,他張家還能有啥不滿意的?”
寶珠她爹不樂意了,重重放了碗筷問:“山娃,你可想好了,成親是頭等大事,前頭你也聽爹說了,那娃脾性差。你要還答應,大哥就把那醜話說前頭了,那女娃進了門要是不守德行,我這個做大哥的一樣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