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頭跟著翠喜在南邊聊著話兒,寶珠也沒閑著,撒開小腿兒就往她爹跟前兒跑,陳鐵貴手裏正和著泥,一抬頭囑咐寶珠,“別往爹跟前兒湊,跟你哥到外頭玩兒去。”
寶珠扯著他爹褲腿兒不放手,陳鐵貴無奈地停了手裏的活計,“爹正忙著,一會兒起了新茅廁再帶著我娃兒騎大馬。”
寶珠撇了撇小嘴兒,不屑地說:“不玩大馬!”又指著北邊一間獨立的屋頭說:“灶房!”
算起來,現在自己也有快一歲半齡,因此寶珠也漸漸嚐試一句話兒多說幾個詞兒,倒比去年說話利索多了。
陳鐵貴嘿嘿一笑,“我娃兒還知道那是灶房?等你娘招呼完了客人就收拾,成不成?”
寶珠點了點頭,一板一眼地說:“案板,高!”
陳鐵貴皺起眉頭想了半天,不知道閨女兒是個啥意思,也就當成閨女兒學話兒說,沒往別處想。
潤生在旁邊聽見了,對他爹說:“妹妹是嫌案板太高,叫爹做低點兒。”
陳鐵貴哈哈一笑,又忙活起手裏的活計,“你妹子還小,知道個啥?那案板能是玩兒的東西?快領著你妹妹到外頭玩兒去,爹這兒髒著呐!”
寶珠見他爹絲毫不將她的要求放在心上,小嘴兒一撅,跑到院子外頭去了,她原是這樣想的,對於一個廚師來說,案板就是工作台,如果她爹能把案板搭矮一些,等明後年自己再長高些了,就能踩著小凳子夠上了,可她爹不同意,她隻得另想法子。
積德手裏拿著一根小棍兒,在院子外頭瘋跑,見寶珠出來了,一陣風似地跑到寶珠跟前兒,揮舞著手裏的細木棍兒,不停朝寶珠做著鬼臉兒。
寶珠不愛搭理這個調皮搗蛋的堂哥,小腦袋一偏,自顧自往河邊兒走,積德見了,又巴巴地跟在寶珠後頭,見寶珠不睬他,拿著小棍兒直往寶珠背上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