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的滿月酒也算熱熱鬧鬧地過了,中間雖有些不愉快,王氏娘家人還是給足了麵子,傍晚賓客都散了,陳家才恢複了往昔的安靜,婆婆陳劉氏因著與三女兒翠喜鬧得不歡而散,傍晚連門子也沒出一步。
王氏與張紅玉,小姑翠芬送走賓客後便開始收拾院子,將地掃淨,又將桌椅搬回堂屋,吃剩下的席該收拾的收拾,該喂豬的喂豬,天兒擦黑才忙活完。
勞累一整日,王氏有些體力不支,頭重腳輕地進了門進門,和衣倒在炕上閉目養神,陳鐵貴見媳婦臉色還好,抱著寶珠湊了過去:“秀兒,今兒個累壞了吧,一會讓翠芬給你端了洗腳水來,洗洗再睡下。”
王氏微微睜眼兒,“哪敢使喚你們陳家人!”
陳鐵貴被妻子堵得胸中一窒,連日來,因著寶雲一事,王氏私下裏不是數落他便是數落陳家人,他與王氏生活了這麽些年,了解妻子嘴巴子是利了些,可心地卻是極善良的,平日裏在婆婆那受了氣,私下裏也時常對他發發牢騷,他對此一直十分包容,可近來妻子卻日日將氣話掛在嘴邊,他便有些惱火起來。
寶珠看出她爹麵上不快,生怕兩口子吵起來,便在陳鐵貴懷中依依呀呀地指著外間叫喚。
陳鐵貴越想越氣不順,直覺再這樣下去,日子定然過不安生了,在農村,哪有這樣潑辣的媳婦?他本想訓斥妻子幾句,瞧見女兒寶珠指著門外叫喚,這是女兒頭一次伸出小手,陳鐵貴又高興又稀奇,一時忘了先前的不快,問王氏,“娃她娘,咱寶珠這是要幹啥呢?”
王氏一骨碌坐起身,“興許是要上外頭去呢!”朝陳鐵貴一伸手,“把娃給我。”
王氏接過寶珠,一張臉兒笑眯眯地,柔聲哄著寶珠,“娘的乖閨女兒,娘抱著到外頭看看去!”
一隻腳踏出門檻,見寶珠依依呀呀地指著對麵,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