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音未落,現任昌平王蔣守正,蔣孝才私底口口聲聲的老頭子已經進了屋。
其實蔣守正並不太老,不過是五旬開外。雖是遠近聞名的喜好美色,妻妾眾多,卻並不縱情聲色,相反多年的閑散王爺,保養得是滿麵紅光,神清氣爽,沒一絲萎靡不振之氣。
雖說已然有些中年發福的跡象,卻仍是那麽的英俊瀟灑。看著他,幾乎就能想象蔣孝才三十年後的模樣,父子倆容貌雖隻有六七分相似,但身上那股子味道實在是如出一轍。
進了大廳,許是父子天性,他一眼就瞥見縮在角落裏的十一子了。
蔣孝才身上一寒,覺出他爹的目光裏著實含了幾分惱意。心下有些嘀咕,他會做假畫之事可是連他親娘也瞞過了的,沒理由會東窗事發呀?就是他娘偷了畫給他看一看,也算不得什麽大罪過吧,老頭子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且不提他在這兒胡思亂想,蔣守正已經笑嗬嗬與三殿下李念和皇太孫李弘見了禮,然後命人手中的長匣打開,取出一幅古畫。
“這是多年以前一個破落戶賤賣於我的,雖也有大癡真人的落款,卻一直不知真假,我便堆在倉庫,也不曾理會。可巧今兒聽說鄺國公府上也有這麽一幅畫,我這才想起,便拿出來給大夥兒看看,辨辨真假,也聊博一笑了!”
他話雖說得輕鬆,卻是轉手把畫鄭重地遞給了王暉。
王大師不敢怠慢,兩手在袖內擦了擦,這才雙手高舉,平平接過,鄺家人早又抬了張長案過來,鋪上紅氈,王暉將畫徐徐展開,才看到開頭,便是大驚失色。待將畫完全鋪陳開來,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兩張畫居然一模一樣。
這下可就炸了鍋了,毫無疑問,兩張畫定有一張是偽造的。一個畫家,再怎麽也不可能畫出同樣的兩幅畫來。
鄺玉書的臉頓時就黑了幾分,有了對比,明眼人就不難看出,雖說鄺家這幅畫也是古色古香,精妙絕倫,但比起蔣家帶來的這幅畫,卻略顯氣韻稍差。就如同一個八十歲的老翁,在百歲壽星麵前,到底還是差了二十年的光陰,顯得不夠深邃。